
有些相遇並不喧囂,也不驚天動地——卻影響深遠。它們會改變座標。對我來說,Bert van der Wolf 正是這樣一次相遇。一位來自荷蘭的錄音師,在他的領域中是傳奇,而且——更關鍵的是——具有一種如今已很少見的思想獨立性。和他合作不是一個專案。而是一個學習的過程。我越來越清楚地意識到:這些知識不應該只留在小房間裡。它是一把鑰匙。一把幫助人更精確、更誠實、更自由地接近音樂——以及透過音響重播音樂——的鑰匙。
這一生中,我有幸在許多創作者身後觀察他們工作。那些在混音台前不是執行規則、而是做決定的人。基於經驗、基於懷疑、基於聆聽的決定。真正的領悟正是從這裡開始:錄音技術中所謂「純粹教義」的代表人物,幾乎總是錯的。傳教士從來不是好工匠。那些大聲宣告事情永遠必須如何的人,對事情可能如何往往知之甚少。相反地,專業人士是內斂的。他們知道沒有康莊大道。也知道烏托邦——無論是政治的還是聲學的——最主要的特點是:方便。
從 Bert 身上,我學會了去聽別的東西。不是驚天動地的,不只是可測量的,也不是發燒友的刺激點。而是本質。是關聯。是時間。是音符之間發生的事。接下來我會多談談這些——以一種讓沒有和他並肩站在混音台前的人也能理解的方式。
我們將一起深入他的世界。我們會參觀他改建成錄音場所的教堂,一個不是被「優化」、而是被理解的空間。我們會看他如何挑選和擺放麥克風——不是依據教條,而是依據情境。例如,我們也會陪著 Dora Deliyska,看她在一架 Bösendorfer 上彈奏 Arvo Pärt 細膩的〈給阿麗娜〉。
然後我們會留意那些音符。它們如何產生。如何展開。在這個非凡的空間裡如何發聲——又如何消逝。不是作為效果,而是作為體驗。突然間,問題不再是某個東西應該怎麼聽起來,而是它為什麼打動我們。
也許這正是能從一位偉大錄音師身上學到的最重要一課:聲音不是目標。它是一條路。真正聆聽的人,總有一天會發現,知識與謙卑往往驚人地指向同一件事。
